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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陌生缘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职场小说
摘要:曾经的陌生人,今后应该还是陌生人,走在自己的路上,与新的陌生人擦肩,将其继续陌生,与陌生的自己擦肩,感念曾经陌生的自己。走在生命的旅途中,前前后后,一切的事,一切的人,都曾经是陌生的,并都将回归陌生,也许最大的区别仅仅是时间的长短和空间的远近而已。两三小时的陌生缘分,像极了生命旅途中的一瞥惊鸿,有点色彩,足矣…… 从烟台始发去往上海虹桥的G462列车比预期晚点了两分钟,上车急急忙忙放好行李,便掏出手机,先浏览并回复了一下工作上的几条微信和邮件,处理完手头的紧急问题,喝了口茶水,便打开头条新闻,出于猎奇的心态,浏览新出的天下奇闻,不知不觉列车已经到达泰安站。这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呢,稍看一眼窗外,回头继续翻看手机上的信息……   “小兄弟,你手机放远点,远点,太近了哈”,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懵,扭头,左边C座的男士正笑眯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看我不知所以,又有点警惕地看着他,马上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同时把他自己的双手伸出老远,该是怕我听不懂他的话,给我一个肢体语言,“小兄弟,你把手机放远点看,你太近了,太近了,不好……”我这才算明白,这是在告诉我看手机的距离太近,让我放远点看。我报以微笑,附和到“哦,呵呵是有点近了啊,谢谢,谢谢”。回头继续看我的头条新闻,不过实在没法专心了,心里默默自念“这位仁兄一定是想找茬聊天吧,我可没心情”,同时心里产生几许厌恶。   这些年太多太多的旅途奔波,太多太多的舟车劳顿,也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事,形形色色的人,出于惯性思维和以往的经验,我断然判定,这位先生或是很少出门,属于憨厚淳朴的劳动者,但是这种可能很小,那就一定是传教或者传销人士,在我以往的经历中,只有这类人士,才会在这样的场合,再这样的环境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同性主动搭讪并如此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提出如此善意的建议。心里寻思着,更加对此人警惕了几分。心里想着,不禁把放在腿下的包压紧了点,我想这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在我继续装模作样继续看手机的时候,拿手机的手竟然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牵制,我想可能是这位仁兄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总是把手机往远拉了点,心里总是感觉很别扭,趁着仁兄扭头看窗外的机会,我用不太刻意又十分有意的余光仔细打量了一下,仁兄约莫五十有余,毛发稀疏发黄,但收拾的还算整洁干净,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粗布中山装,上下一排同色同料的盘扣,一直系到了脖子最下面,下身一件灰色裤子,显然洗的次数不少,已经有点泛白,黑色皮鞋上布满褶皱,然一尘不染。看着这一身装束,我开始重新在心里定义仁兄的职业,或许是传销界的二把手,抑或传教界的忠实信徒,在周围时髦靓丽的俊男美女中间,在满是随意和艳丽的打扮中间,突兀的夹杂这样一个看上去有点格格不入的人物,我顿时对自己今天的这个作为产生了十分的不满。收回余光,重新打开手机,毫无目的地继续乱翻。   “小兄弟,你看一会儿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不要一直盯着手机,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果不其然,仁兄就开始朝我找话了,然而这次我没有再报以附和地回复他,只是微微扭头笑了笑,直接问道“先生您是干啥职业的?”   仁兄看我如此问,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就是个种地的,农民,呵呵”。   仁兄看我没说话,又补充道“但是现在不种地了,老家的地都盖楼了,我全家搬到苏州了,我现在在做中医按摩。”   听闻仁兄这么一说,我顿时竟然有了八九分的相信,再看看他干净整洁的中山服,我宁可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然而是否真实其实对我来讲无所谓,不过也许是出于一种天生对农民的敬重,我好心地给仁兄说“您可以把座椅靠背往后调点儿,坐着舒服”。   仁兄从上车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座椅后背直立在后面,看上去,至少我感觉不舒服。仁兄见我如此说,马上满脸和蔼的笑了笑“哦谢谢你,不过我就喜欢这么坐着,这样坐对身体好,对脊椎好”。   然后仁兄竟然开始给我讲解起了中医道理,我心里瞬间十分后悔刚才给他的建议。“是这哈,比如你这样半躺在椅子上,架着腿,看着很舒服,也可能你觉得很舒服,但是其实从中医角度讲,你这样的坐姿对脊椎是有伤害的,你有没有觉得时间久了腰疼?其实如果说白了,你这样坐着,你的脊椎是拧着的,那时间久了不就是有问题了嘛?”   我听着仁兄的鸿篇大论,竟然从中听出了几分道理,至少我心里竟然是接受的,仁兄继续道“咱这人呀,就是这样,就比如我们年轻的时候,总喜欢喝酒,那喝了当时很舒服啊,喜欢胡吃海喝,一样的道理,当时都是很过瘾的嘛,但是呢慢慢地你就发现身体开始出问题了,这个时候就像你现在躺着腰酸了,要换个姿势了,这都是一个道理,所以既然知道这样会慢慢不舒服,那就一开始咱别这么图一时舒服了不也挺好的嘛?”   听着仁兄一顿有理有据的发言,我顿时竟然无言以对了,我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词语来,毫无破绽可寻。但同时我心里产生了两个想法,首先我对仁兄的身份又一次产生了怀疑,朴实而憨厚的农民怎会如此能说会道且有理有据?其次,他这些言语,我之前竟然都没有思考过,而且听着都是正确的,或者说似乎对我是有好处的。我慢慢地竟然对此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漫漫旅途,假如能从此人口中得到一些好的建议,不也不枉费这几个小时嘛。况且他刚才的话显然已经是有道理的。于是我打算暂且将怀疑他是传销或者传教人士的想法放在一边,心想,你假如给我试图说传销和传教的话题,那我大不了马上不理你就好了嘛。   出于这种想“占便宜”又好奇的心态,我关上了手机屏幕,扭头对仁兄说“老兄听您这一席话,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民啊,您读了不少书吧?”,仁兄看我如此问话,或许是感觉我有意要和他说话,便往我跟前凑了凑“你这样问那我就给你说说吧”,看仁兄如此,我又有几分后悔问话,本能地往另一边躲了躲。听着仁兄娓娓道来,我渐渐改变了自己起初的很多看法。   仁兄是江苏淮安人,潘姓,今年五十,家中兄弟姐妹六人,在家排行老六,然仁兄自幼身体欠佳,直至十一岁,不会说话不能行走,十二岁才有了三四岁孩子的智商,开始咿呀学语,始进校一年级,十六岁四年级毕业,因实在无法跟上学校的教学进度,就辍学回家随父兄种地务农。二十三岁在亲戚介绍下与现今妻子结婚,次年即生一子,第三年又生一女,从此儿女双全。在辍学之后,用自己只有四年级的学历,一直在看书学习,坚持二十三年,直到三十九岁,学完了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文史类课程,看完了三国水浒西游,钻研过黄帝内经,周易八卦。之后便开始自学中医理疗按摩。四十五岁的时候,家中土地被全部征收盖了洋楼,于是便携妻带子,举家迁到了苏州,同年儿子在苏州结婚,随后儿子与朋友开了家房产公司,目前经营良好,今年方才五十岁的仁兄,已有六岁孙女,女儿尚在大学深造,家庭收入稳定,其乐融融……听着仁兄有条有理,从头到尾的叙述,我心里已经彻底改变了当初对他的印象,如此看来,我理解了他开始对我的那翻关于坐姿的理论。   随后仁兄面露尴尬地说道“我这人话多,您别介意,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老天故意把我的嘴巴堵了十年,把我的双腿拴了十年,这是老天有目的的,它就是想让我留着有用的话多给人说说,留着有用的路去走走……”我听着仁兄絮絮叨叨的讲述,慢慢地低下了头,我竟然无言以对,我对自己刚才的所有想法感到无限惭愧和汗颜。   仁兄继续不紧不慢地讲述,而今家庭圆满,不愁吃喝的他,没有去选择在公园里下棋打太极,没有去游走名山大川,而是选择报了好几家中医培训机构的课程,他笨拙地打开手里硕大的智能手机,给我展示他微信中的课程安排,其中竟然还有一门国学,儒学研究,仁兄看我惊讶便解释道,他此次就是去泰安,专门参加当地的一个儒家学说交流培训的。   “我认为咱老祖宗留下的这些东西都太好了,你们山东就是儒家的发源地,这就是为什么很喜欢山东人的原因,山东的文化底蕴丰厚,你还年轻,一定要多学学,尽量少看点现在手机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以我的出身和感受深刻地体会到,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不用太计较,包括身体,假如你身体现在不太好,你要考虑你以后怎么做才能好,而不是考虑你以前做错了什么,就比如我这个牙齿,你看我这牙还行吧?”仁兄说着张开嘴巴,给我亮出了他的两排前门牙,我惊讶的发现,他的牙齿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人在我影响中的满口黄牙参差不齐的感觉,牙齿整洁,饱满,且完全没有一点点牙渍,甚至连牙缝里面都干净地不可理喻,两颗门牙也许是天生原因,牙缝有点宽,但是缝隙中都没有一点点异物,透彻地可以直接透过缝隙看到舌头根。   表面上我随意的看了一眼,在心里我实在是一万个不可思议。我才三十多岁,然而总是有些牙渍怎么都刷不掉,他是怎么做到的?仁兄继续悠悠地说着“看出来师傅您是个读书人,你肯定比我懂得多很多,咱们这身体就是个机器,这里疼那里酸,都是正常的,从咱娘把咱生下来这个机器就开始转,几十年不停,哪能没一点磨损呢,但是关键是你疼的时候,你要想以后怎么能不疼,那就要从自己的饮食,生活习惯各方面去找原因,然后改掉不好的,这就好了……”   仁兄的絮叨从泰安开始,他的絮叨断断续续,声音却一直很低,不论从他说的内容,还是整个人带给我的感受,都彻底颠覆了我对他最开始的种种揣测,更将最开始怀疑他是传销或者异教人士的推测彻底放弃,我心里百分百的认定,他就是一个农民,憨厚,勤劳,直率的,不一样的农民。车辆即将到达南京南,仁兄闭上双眼貌似睡着,然而座椅靠背竖立着,他也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双手抚于两腿,闭眼,安静,像极了一位打坐的禅师,安详而宁静,与车厢里盯着手机打游戏的男人们,嗑瓜子闲聊的女人们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从南京南出发了,我拿起水杯,小心地站起来去接开水,回来的时候仁兄已经醒了,手里捏着自己蓝色的车票,看我回来,早有准备的样子,一等我坐下,就把车票递给我“小兄弟,你看看我这车票,你能看出什么吗?”   我接过车票,从上到下看了看,泰安到苏州北,14车3C,二等座……“没问题啊?这车次也没错哦”。   仁兄冲我神秘的笑了笑“您看看日期,呵呵,这是明天的车票啊”。   我这才仔细一看,果然,仁兄的票是明天得这趟车,这个座位啊。“您这是怎么回事?记错日子了?”   “没有啊,我知道我坐错车了,因为我不大会用手机订票,买好了才发现买错日子了,但是我又必须今天回去,所以我就这么上车了,应该没事,苏州出站我给他们解释解释,我也没有逃票不是吗!”   仁兄继续道“买错日子没关系,关键是,我想给你说,咱这该是多大的缘分啊?缘分很神奇的,你得相信,咱俩有缘我想说的是,你看我买错票,上错车,您也不反感我说太多话……”。   听着仁兄这么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附和道:“是呀是呀,这得多大的缘分啊。”   仁兄补充道:“也许咱这一辈子就见这一次面,以前我们陌生人,以后我们还是陌生人,但是希望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能对你以后有点点帮助,至少在保护身体方面能对你有点好处,如果你再能和我这样给你周围的人说说,这不很好嘛,也就可以了……”   车子开出常州北,仁兄终于被这个座位的正主叫起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拎着两个包,就那么站在走廊上,双手扶着别人的座椅靠背,两眼望着窗外出神。   十分钟后,我从行李架取下自己的行李,放到走廊,前去低声附耳仁兄“潘师傅,您座我那儿吧,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车”,仁兄推辞不过,连声道谢后坐到我的座位,出于不想让仁兄难受,我拉着行李去了车厢接头处站立。   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在无锡东靠站,我下车,仁兄隔着窗子朝我挥手,面露惊讶,看得出他很难为。我微微点头微笑,挥手再见……   从第一次坐火车,至今已经十四五年了,旅途中匆匆过客数不甚数,时隔上次我与旅途过客聊天,让座,依然是很多年以前了,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过客,让我们在自己的心里筑就了一堵坚实的壁垒,尊崇“敬而远之”的法则,冷眼周遭的一切事和人,今天,这位让我最开始有点厌恶,有点烦,更有点心理拒绝的农民,让我已经生锈的壁垒铁锁咯咯吱吱地拧开了一次,伴随着一些惭愧,一些好奇。我想我最后做出给仁兄让座,更多的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他是个农民,第二,我不能欠别人的,我得还清,我想这两个理由,都是出于为了我自己心里舒畅点。   旅途还将继续,曾经的陌生人,今后应该还是陌生人,走在自己的路上,与新的陌生人擦肩,将其继续陌生,与陌生的自己擦肩,感念曾经陌生的自己。走在生命的旅途中,前前后后,一切的事,一切的人,都曾经是陌生的,并都将回归陌生,也许最大的区别仅仅是时间的长短和空间的远近而已。两三小时的陌生缘分,像极了生命旅途中的一瞥惊鸿,有点色彩,足矣…… 黄冈到哪家医院治羊角风随州难治性癫痫病武汉主治癫痫病的医院有几家武汉羊癫疯儿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