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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守望花开】追忆捡拾岁月(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玄幻小说

在一段很漫长的时间里,拾麦穗是每个小孩生命中的必修课。一方面是学校安排的硬任务,另外基于那些年的实际情况,也必须要那么做。到了收麦子的季节,不仅大人很忙,小孩也是一样的。孩子们除了给大人帮忙,就是去麦田里拾麦穗。

麦收季节,天刚麻麻亮,空气中就弥漫着无形的热浪,当太阳渐渐升起后,天地间就变成火光闪闪的。即使站在太阳坡里,什么也不干,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浑身上下就是汗流浃背的。可尽管如此,人们依然要忙着收割麦子,不敢有丝毫的停歇。村里的小孩,也是如此。根本不用大人督促,天一亮,他们就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洗过脸、吃点冷馒头,就提着竹笼出了家门。

所有的小孩刚刚出门时,都是一个模样——边打着哈欠,边慢腾腾地朝地里走。当他们快走到地里望见那一望无际的麦浪时,全身上下的疲倦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沉甸甸的金黄的麦穗随着热风无力地摇曳着,好像是在向那些前来拾麦穗的小孩问好,也好像是在为他们鼓劲。在那些黄灿灿的麦穗的鼓舞下,所有的小孩都急速奔跑起来,边捡拾大人们拉麦子途中洒落在地的零散麦穗,边朝割过麦子的地里奔跑着。虽然沿途的麦田很多很多,但他们都知道,那些麦田是每一户人家的希望,因而每个小孩都很自觉,从来不会有其它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拾麦穗。

到了收割完的麦地里,孩子们便弯腰慢腾腾地在地里来回走着,就跟寻宝似的,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脚下的麦茬。只有那些麦茬里会遗落麦穗,因而他们都盯着那里,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好像生怕就在眨眼的瞬间有麦穗出现。他们就那样一直睁着眼睛,在地里寻找着,等终于发现麦穗时,他们的心情别提有多么的爽快了,往往还会拿着麦穗在原地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着:“我捡到麦穗了,我捡到麦穗了……”

不过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麦穗,并值不了多少钱,但在他们的心中,捡到的绝对不是麦穗,而是一种幸福。当年,我并不懂为何自己捡到麦穗时,心里有那么的兴奋。但多年以后,当我回忆当年的往事时,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样的兴奋。穷苦人家的孩子,就在不知不觉间早早懂得了如何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但他们的能力是有限的,并不能做多大的事,因而对于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干得都很认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对于一个家庭而言,究竟有多么的重要。拾麦穗是件很辛苦的事,其一是天气很热,另外是辛苦大半天并捡不到多少麦穗。由于那些年里,各家各户收麦子时,都收得很仔细,并不会在地里留下多少麦穗。到了孩子们去拾麦穗的时候,可想而知,费了老半天的功夫,究竟能捡到多少了。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坚持在每一块收割过后的麦地里仔细寻找着。纵使累得浑身酸痛、热得汗流浃背、饿得肚子不断咕咕叫,他们也始终坚持着,从来不会停下来歇一歇,或者直接转过身回家。

“麦穗啊,麦穗,你究竟在哪里啊?快点出来吧。”所有的小孩拾麦穗时,都会在心里不断默默地念叨着。但那些麦穗却喜欢和他们捉迷藏,往往都藏在麦茬的最隐蔽处,直到他们仔细寻找多次后才能发现。虽然过程很辛苦,但孩子们并不会气馁,心里的意志反而会变得更强大。在他们的辛苦努力下,时间一分一秒悄悄过去了,而他们的辛苦也取得了效果,竹笼里的麦穗越来越多,而肚子的叫声也变得更大了,后背上早已变得汗津津的,就连脚心也不断在淌水。等竹笼里装满沉甸甸的麦穗后,他们才会离开一望无际的麦田,迈着沉重的步伐慢腾腾地向家走去。

走在回家的路途,时常会遇到暂时坐在路旁歇一歇的小伙伴,他们见了后,都会摸一摸对方竹笼里的麦穗,并亲切地给对方鼓足劲,然后一起向家走。拾麦穗的过程中,他们感觉不到疲惫,但走向回家的路途,他们感觉到走起路来两只脚是晃悠悠的,脑子里昏沉沉的,随时都有睡着的可能。他们有那样的感觉,并不奇怪。在虎口夺食的那段日子里,就连那些壮汉都被累得坐在地上就直接能睡着,更何况是那些顶着大太阳捡了老半天麦穗一刻也没有休息的小孩。

孩子们提着装满麦穗的竹笼到家后,只能稍微休息一会儿,吃点冷馒头、喝点凉开水,便要再次提着竹笼去拾麦穗。在农忙时分,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休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珍贵的。大人们在场地里、麦田里辛苦劳作,孩子也没有闲着,不是给大人帮忙,就是在地里拾麦穗。那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只顾得忙手里的活,没有时间想那些。充其量,只能在夜深人静进入梦乡后在梦中想一想了,到了第二天,一切照旧,该干什么,依然还要干什么,没有任何的变化。

然而,没过几年,科技的发展就促使农业机械取得跨越式的飞速进步,联合收割机的横空出现,彻底解放了所有的孩子。他们再也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地拾麦穗了,也不用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忙活。之前发生在收麦时节里的所有事情,就在生活中的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彻底成为了历史。就连那段看起来遥遥无期的苦日子,也终于熬到头了,人们真正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拾麦穗留下的那些记忆,却是深刻的,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只会在岁月长河的流淌中,时不时地闪现在当年拾麦穗的那些人的脑海里。

时至今日,我早已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拾麦穗是哪一年,就连当年在一起拾麦穗的小伙伴也分散在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里,我们也有很久很久没有相见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此刻究竟忙些什么,但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不会忘记当年的往事。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的话,我深信他们都愿意再次回到那个充满苦难的年代里,再次体会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拾麦穗的乐趣。但我知道,时光不可能倒流,过去的故事只能成为记忆,永远存留在我们的脑海里。在每年的麦收时节,身在遥远的他乡,当年在一起拾麦穗的小伙伴都会站在高楼上,遥望着家乡的方向,回味着记忆里的点点滴滴,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模糊。

如果以金钱来衡量的话,我捡到的所有麦穗并换不来多少钱,但那段往事却给留下了很宝贵的人生财富,值得我运用一生的光阴反复探索。从拾麦穗中,我悟出了很多道理:幸福需要付出努力,拥有幸福时,要更加努力。而人这一辈子,不能停止奋斗,只能一直朝前走,就跟在麦田里拾麦穗一样,只有不断向前走,才能捡到更多的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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