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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怀旧】曾经的行当(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9 分类:散文随笔

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进化,科技的突飞猛进,几十年前一些备受底层百姓欢迎的行当业已绝迹。比如说起镥锅匠,即便在当地,现在四十岁,不,五十岁以下的人大约会一头雾水,及至听明白了每一个字之后大抵会想当然地揣度是制作各类锅子的师傅吧。

恭喜你,三个字的问题答对了66·6……%。不错,是干着与锅子有关营生的手艺人,但不是做锅的,是补锅的。这“镥锅”的“镥”未免也太生僻了吧。可当时我们这些跟屁虫一样的小孩跟着那补锅师傅转,一路高喊“镥锅匠,镥锅匠,镥好锅子咚咚咚咚锵”的时节,确实喊得那么熟稔顺溜不过了。

也不知这一风靡我们南方城乡的走街串巷的行当,是从哪个朝代的村野俚语里孳生,然后发扬光大颇为鲜亮地繁衍成街头村落一景的。无人发问也无人考证,或许也无从考证吧。

在我不大靠得住的记忆中,镥锅作为一门关注度比较高的营生应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小城镇和乡里人家都是这么称呼补锅的师傅——镥锅匠,何谓“镥锅”,不得其详,大家伙儿都这么叫就算约定俗成了吧,也许与那个贫穷的年代有关。

那时煮饭的、炒菜的、煮猪食的大大小小的锅都是清一色的翻砂铁锅,小小的麻麻点点遍布锅体,其貌不扬却雍容大度,笨重有加而不宜重落,遇到些磕磕碰碰,或者经受烤验的时间太久,就难免给弄出些缝隙和小洞(沙眼子),起先还将就,有人用棉絮条堵漏,还有人一时找不到棉絮条,居然不惜撕扯床上棉被里的内容,真不知那时的人们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棉絮,又不是如今的黑心棉,干嘛用来做防水?再说那东西天授神与的职能是保暖防寒,怎能轻易篡改其功用。篡改的结果是很短命地阻隔水火一把,承受水火的夹板气没几天就玩完了。主人再舍不得几个钱,还是得乖乖地把破锅送到镥锅匠炉边。

也有人不用棉絮条,而是试图自做镥锅匠,用牙膏皮子烧化滴在创口上,自以为得计,信心满满地架在火上烧。起先还不错,可烧着烧着,出状况了,还不以为然,直到灶里面的柴火被上面锅里不断渗漏的水浇得浓烟滚滚,才让四伢子或五妹子去请镥锅匠来救急。

好在镥锅匠作为当年的一个行当是颇具职业操守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可谓急用户之所急想用户之所想的群体。这行当,有行商也有坐贾。像这种做饭或者煮猪食时,铁锅用着用着漏水了,要救急,救民于水火,不用求助亲人解放军,不用找郑重承诺过的警察,更不用指望学雷锋志愿者小分队如天使般上门服务,甚至也不用满街去找镥锅行商,此时只需直奔开镥锅作坊的坐贾就行,只要听四伢子五妹子一报修,坐贾哪怕嘴里正在噘着酸菜拌饭,也立马变行商,担起镥锅行头,打起浮脚就往你家里赶。

那时我老舅家煮饭的鼎锅,如存放至今的话肯定算得上一件文物。据说是我外公的父亲从疼爱他的师父手中传下来的,在老舅手里又用了几十年。虽然百孔千疮,锅底锅壁满是镥锅匠或高明或拙劣的“再创作”痕迹,但舅舅舅妈就是不想舍弃它,倒不是不愿意再花几个钱买口新锅煮饭,而是总觉得今不如昔,买来的新锅折腾不了几年就破烂不堪,镥锅匠镥好没几天疤痕周围又裂变一两条“连接线”,舅妈入主家庭主妇以来,煮饭的鼎锅一直是这一口,而炒菜铁锅则不下十口了。每口锅都用得锅边象刀一样锋利,锅底的铁疙瘩一团一团的,严重影响锅铲子的刮擦行动,从而大大降低炒菜的质量。

我叔叔家所在村庄,常有镥锅匠走村串门。他们七、八里、十七八里地肩挑镥锅家什,一天下来生意好的时候能镥锅五六十口,所获酬劳够得上一个五口之家两三天的吃用了。可生意不好的时候,可怜兮兮的补几口锅,一家老小应付住了上顿却对着下顿犯愁,运气好点的,遇上客户给足工钱外,还格外赏赐一整块锅巴什么的,带回去还可赢得孩子的几声笑。

我有一回在叔叔家正巧看到婶婶把一大盘锅巴给一个姓陈的老镥锅匠。那是老交情了。他的一张类似于核桃皱纹的脸瘦瘦的,黑黑的,大概是职业使然——烟薰火燎的色素沉着吧。他的行头是一副担子,一头是小煤炭块和一些烂锅铁,另一头是风箱和镥锅用的工具。干活时,喜欢同主人家的大嫂、婶子搭讪几句,有时还摸着小孩子的脸蛋以示亲热,亲热的结果是红苹果似的小脸蛋上朦朦胧胧一个黑黑的手爪子印。身边没人时,一边拉风箱一边有时还哼着谁也听不清的小调。可叔叔有一回似乎听出点眉目来了,连忙把我堂姐妹支开,似乎那家伙有点老不正经样,防患于未然的为好。

镥锅匠老陈头的镥锅工艺,我有幸亲见一回。他先是引燃一些木炭,扯起风箱,蓝色的火苗儿轻盈地舞动起来,煞是好看。这时再把一个很小的盛着碎锅铁的陶钵放进炉子里,上面盖一些小颗粒块煤。

起先荧荧的火苗此时已成了蓝色火焰蓝色妖姬,在小炉上卖力地扭摆、劲舞起来,发出一阵阵放荡的笑声。铁块很快在浪笑声中被熔化掉了,在陶钵里,一荡一荡的,上面浮着一些黑色的杂质,老陈头用小匙子慢慢地把那杂质舀出来,用竹筷子剔除掉。

接下来要处理铁锅创面了。只见他用一把锉刀在“患处”周围锉了好几十下,形成一个缺口,然后用厚厚的布垫子做模具,浇注铁水成型,那身手,那稳准狠的连贯动作,简直与起先看到的这个小老头判若两人。

当裂缝或小洞全部补好之后,老陈头再拿把稻草刷子蘸些湿泥巴,刷在刚镥好的热铁疤上,泥巴冒着袅袅的白气,发出滋滋”的响声,据说这是用泥浆阻住没有补好的沙眼。

婶婶对老陈头的活计是绝对放心的,没等试用煮一锅猪食,就打发几角钱外加一大盘锅巴让他走人了。

如果说镥锅的时候,他还有点范儿,可走路的姿势就不敢恭维了。这小老头不知是习惯性动作,还是体力下降了,有点偏偏闪闪的味道。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从筐里掏出一个状似吕洞宾的酒葫芦,仰脖子灌下一口,再担起担子更其歪歪斜斜地行进着,于是我明白他偏偏倒倒的缘由了。

我目送他慢悠悠偏偏然负重前行的背影,在坎坎坷坷的弯弯山道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历史的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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