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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守望花开】和莲坐了一整天(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灵异悬疑

学生考完试,忽觉一下子轻松许多。

一两天之后,偏又觉得无聊。妻子见我仿佛失意,一天中好几次劝我出去走走,劝我出去看看这个很不错的世界。

一段时间,都和孩子们滚爬在一起,似乎早忘了窗外还有四季轮回,还有草长莺飞。墙上的日历告诉我,春天早已不再,外面只剩了夏。

窗外,太阳很大,很热烈!我忽然想到,遥远里的某一个地方似乎有莲要开。

一个人,骑着单车,跟着风走,停在城外偏远处的一座池塘边。那里有荷盛开,心间一阵喜悦,那喜悦仿若半开的一朵莲花。

坐在临河一棵柳树下,心便随着莲塘走。

莲,是我这辈子最记得住的美好。她仿佛是我一生里的追求了。一片片叶子从清澈里长出来,最初是尖尖的角,三五个,五七个,嫩嫩的,绿绿的,纯纯粹粹,干干净净,那是怎样的一种绿啊,绿得让你的心有了一份澄澈与安心。我喜欢,坐在池塘边看荷叶最初的盛开。初荷,多像最初的年少,不含世故,只做单纯,没有欲念,一心只向阳光开。偶有荷花一两朵,含着苞。一半粉白,一半粉红,在清澈里开成自顾自的美丽。先是一两朵,然后是三五朵,这个时候最是好看。我不喜欢那种纷纷艳艳的张扬,把一个河塘都挤得满满的,透不过气。看着不只是静不下心,更多是要烦躁了。

一直喜欢荷塘。小学时,学校大门正对着荷塘,一下课我们就跑进荷塘去。沿着荷塘奔跑,看荷叶片片葳蕤,看荷花朵朵鲜艳,看莲蓬枝枝生香。上课钟声响起,也极不情愿离开。课堂上,我们不看老师的脸,只伸着脑袋去看窗外荷塘,看莲开。那时没有理由,就觉是喜欢。后来上了中学,才知道从前那的一池莲是周敦颐,那一河岸的菊,是陶渊明。中学的校园里没有荷塘,也不见莲花。有一次,几个同学偷偷地跑了很远的路去老黄河故道看荷花。因为耽误了早课,被老师罚站了一整天。

好多年,因为忙,因为奔波。我几乎把荷塘忘。今日忽然见,满心窝的欢喜。它们看着我,我看着它们,都是一份份真心,仿佛青梅竹马间的对望。一片清澈里,我们相互看着,相互地信任着。

错过了春天,我不想再错过夏。有句话说得好,生当如夏花之灿烂,死于秋叶之靜美。我不想死,我只想做灿烂的夏花。

春天里的那些好,感觉很多年都没认真看过。花开在窗外,蜂和蝶舞在窗外,我的世界只有唐诗宋词和繁缛的经卷。世界与我无关,我只关乎这一年孩子们的成绩,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进展,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变化。我的天地,只停留在一个不太硕大的院落里。那里有我的一间工作室,有几排教室,有一群群孩子。虽然空间狭小,事务杂乱,生活单调。习惯了,感觉这日子就很不错。妻子说我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我不高兴。我原本就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是有了野心,我恐怕早就不再是现在的我了。妻子说我是个书呆子,我高兴。有书香陪伴,有文字疗伤,有日子发呆,生活多惬意和美好啊!大家说我是一个极容易满足的人,我也高兴。有饭吃,有事做,有家人和孩子们去爱,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一辈子很短,人应该知足,知足者才能常乐。

同事同学约吃饭,我一般都要找个理由拒绝的。说是因为忙,其实是不愿意去赴约。他们中,虽然很多人从前做过我的同事,也做过我的同学,可现在他们不是了。他们有他们的圈子,他们是他们,我们之间似乎早就没有太多的话题。他们谈论宏观大意,山河至道,权财之理……我该说什么,能说些什么,跟他们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还是讲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讲陆游的“夜阑卧听风吹雨”,还是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要不然,弯着身子,堆笑着一张脸,去逢迎去拍马去苟且。我是一个有骨头的人,我做不出来没有骨头的事。

我们一个村的。小叔不是教师,小叔在美国买了房。邻居李不是教师,邻居李在北京买了房……我很庆幸我是教师,三十年后,我终于也能在自己渴慕的一座小县城里买了房。开始一直纳闷,进而想不通,为何身边有那么多教师要改行?一朋友跟我说,改行后,你的格局就大了,你的关系就多了,你的路子就宽了,说到底你的世界就与众不同了。

为何有那么多人不愿做教师,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何有那么多教师要改行,我忽然间就理解了。可我不同于他们,我不喜欢外边的嘈杂,我喜欢安静,我感觉自己最适合做一位教师。儿子考学时,我狠命地逼着他填写教师这一志愿,儿子反对,以致那段时间父子成仇。老婆埋怨我太霸道,说我当一辈子教师没当够,还想祸害孩子。我真是想不通了,希望孩子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这怎么叫祸害?我陈述了教师这个职业太多的好,我跟他们说,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可他们偏是不听,反而要说我迂。我迂吗?

走在校园的廊道上,就觉时间匆忙,匆忙得连那些好看的藤萝花都没来得及细视。招呼的是学生,思考的是问题,凝视的是书卷。可曾有一日要停下来思考人生,思考未来,思考自己。我真是迂了,迂得连这个世界都陌生,都有点格格不入。

身边有老师写来辞职信,想到外面去看看。世界那么大,你要去哪里看?不是不想放他们走,我是担心,这个世界已容不下我们。

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几个当老师的恰巧做到了一桌。酒席间,太多的斯斯文文、书生意气,格局确是显得萎小。有官场和看过世界的同学一个个来敬酒,一桌人纷纷站起,眼里充盈着太多的拘谨和落寞,看得出这群人这种场合的不适应与尴尬。坐下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样太客气。敬酒人的一句话,打破了这样的沉默。课堂上口若悬河般的说教之人,怎么一个个似乎都成了哑巴。大家推举我说几句,我也没了话,最后只能弓着身子连声地说了几句谢谢领导们关怀之类的话。隔壁桌子,有几个人指指点点笑,似乎在说这一桌都是可爱的人民教师。我不知道人民教师四个字,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别扭呢?四桌人,觥筹交错,人来嚷往。唯这一桌子老师,没有一个愿意撸起袖子,去别一个桌子推杯换盏的。大家只静静地窝在一起,嗑嗑瓜子,看看手机,听听热闹,啦啦学校里的事。到了分别介绍自己的这个环节时,一桌子人都低下了头。别的桌子,说到单位说到工作,似乎都要扬眉吐气。工商、税务、电力、银行,局长、县长、乡长、老板、公务员……一同学问,还在哪发财?我老师,还在某某乡镇学校教书。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真诚地说了一句:当老师好,很好,这几年老师也还不错的。然后,大家笑。

席间,大家让我出一个节目助助兴。我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节目,能拿出来在这个场合给大家赏。想来想去,便生生地朗读了一篇洛夫的《众荷喧哗》。我走了,走了一半又停住/等你/等你轻声唤我……听后,很多人鼓掌,一起夸我声音还是当年那样好听。我自知道,不是我的声音有多好听,而是洛夫先生的文章写得好。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早已坐进阳光里。擦擦汗,找一片阴凉坐下来,凝望眼前每一朵莲的盛开,仿佛觉得眼前都是洛夫先生的众荷喧哗了。

坐在荷塘边,那天我想了很多人,也想起了很多事。一想起来,似乎就没完没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想,那一塘的荷里面,哪一朵是我,哪一朵是周敦颐。

那日,我和莲坐了一整天。

2018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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