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红色经典 > 文章内容页

【柳岸】生活·镜子·影子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红色经典
一   于嫂,据说是道地的江南女子,随支边建设的父母来到北方。许是惯了北方的水土滋养,却是生的人高马大,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北方女子,大大的脸盘,张口就是洪亮的嗓音,随便嚷嚷两声,几里外的街上都可以听到。虽是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女人,却也有独到的细致之处,比如一手精妙的毛衣编织巧工。她的随身背包里必备毛衣编织签,和各种彩色的,不同质地的毛线。平日里喜欢坐在院子里,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和许多女人一起,聊着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三五日便织出一件款式新颖,花样多变的毛衫。再比如,烧鱼的水平也是数一数二的。逢年过节,家族里的各种烧鱼都要倚靠她来大展身手,红烧的、清炖的,不同的佐料,不同的香气,都是大家满满的口福。      二   于嫂是个平凡世界里的平凡女人,因为时代的原因,没能多读书,很早就进厂做工了,后来进城,嫁人,换工作,一辈子勤勤恳恳,也都是在生产一线下苦力的工人。于嫂所有的辛劳都只为了挣钱。哪怕提前下岗,也四处打工,在工地给民工烧饭,风里来,雨里去,似乎活着就只是为了挣钱,别无他念。她把儿子托管在小姑子家里,一心一意,挣钱,挣钱!      三   于嫂挣钱挣得辛苦,便格外惜财,平日里省吃俭用,舍不得花销,她的口头禅便是“钱不是弹弓从树上打下来的”,所以,能不花,就不花。北方的冬天是寒冷的,而于嫂家在一间向北的二楼小屋里,最冷的日子里,会冻的骨头发痛。但是她们夫妻竟然为了节约暖气费,毅然锯断了暖气管道,白日里在楼下晒太阳,晚上就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家里,盖着两三床被子睡觉。   惜财惜的紧,就从来不会想到呼朋唤友,请客吃饭。故而在大家的眼中,夫妻俩就是活脱脱的“葛朗台”在世,最大的幸福是数着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多,就在冰冷的小屋里,白水泡一碗白饭,心里暗自甜蜜的如同吮了花蜜一般。      四   于嫂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又不舍得花自己的银子,所以就想办法去别人那里吃。比如婆婆长期住在小姑子家里,那里就是家族的大本营,逢年过节的聚会自是不会少,平日里也常常会一起吃吃喝喝的。这样的聚会,于嫂一定不会缺席。于嫂的胃口很好,每顿都是大快朵颐,全然无视一桌亲友不屑的眼神,吃的忘我,也不会忘记走时打包一些,绝对不会留有遗憾。有一年春节,于嫂和丈夫为了给婆婆多少过节费的问题吵了起来,一气之下,于嫂没有去婆婆家聚会。谁知道,后来听说大家被请去一家大酒楼吃饭了,于嫂毫不迟疑地便追了去,在一桌人诧异的眼神中,吆喝着服务员加位给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五   于嫂惜财,便想方设法的节约成本,去完成自己想要做得事情。比如,去医院看病,她便会利用小姑子夫妻的一位好友,那是医院的一个小科长,所以于嫂少不了去求人家给自己找专家,占床位,诸如此类的,搞得这位好友每次给小姑子一家打电话,话筒里都能看到她眉毛拧在一起的表情。又比如于嫂的儿子不肯好好工作,于嫂又让小姑子的丈夫给儿子解决工作,可是换来换去,儿子都不满意,于嫂又把儿子塞进侄女的公司,让侄女帮她养着。于嫂恨不能全世界的人都来帮自己分担生活。      六   于嫂惜财的紧,自己都舍不得花,更别提让别人拿走自己荷包中的钱财。她自己的父母都有收入,还有哥哥嫂子的侍奉,她是不用出赡养费的。而对于婆婆,她也是能不给就不给,必须要给呢,就定额度,那标准比城市低保还要低。她家的钱都是她统一管理,丈夫想要照顾自己的妈妈,还得偷着存私房钱,而一旦被她知晓,便会去婆婆家大闹一通。   该给的都不会给,更别说接济别人。有一年,于嫂的丈夫为了帮助侄女的生意应急,借给了侄女五万元钱。后来得悉侄女遇到了一些问题,于嫂的心弦立马紧绷起来。她多次去婆婆家讨要,那真是使出混身系数,恶语相向,撒泼打滚,还搬来了自己的老父和兄长,摆出一副“我只要我的钱财,哪管你们死活”的架势来。婆婆家里想办法帮助侄女还回了钱,于嫂这才作罢。   自此之后,于嫂的吝啬,于嫂的刻薄,于嫂的刁蛮,便是亲友心间的阴影,大家都远而避之。      七   本以为这么一闹,于嫂不会再和婆家的亲友们走动。却不然!婆家的侄女结婚,孩子满月,谁过生日,各种聚会,于嫂还是会逢场必到。也不多言语,紧绷着长脸,吃的香,喝的爽。但是平时有事找她帮忙,那是肯定请不到的。亲友们对于嫂,便多了许多厌倦的感觉。后来,小姑子一家去了上海定居,心想着,和于嫂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八   六年后的清明节,于嫂的丈夫打电话给定居上海的姐姐,说他的老岳父过世了,他们夫妻要回南方办理丧葬事宜,会顺道来探望姐姐。电话放下后,姐姐一家如临大敌,不知道这个泼辣的婆娘来,会给家里带来多少波折。但是,还是热情的礼待了于嫂夫妻。几年不见,大家惊叹着于嫂的变化,苍老了许多,眉目间也平添了许多憔悴。   初来时,于嫂不多言语,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脸上写着许多尴尬。饭桌上几杯黄酒下肚,于嫂打开了话匣子。一改她往日里跋扈嚣张的语气,只是平缓的,低声的,慢慢的诉说着:老父过世了,精神上总觉得空落了许多;新娶的儿媳妇不好相处,也不疼惜新生的孙儿,全部的责任落在了于嫂夫妻身上,六十多岁的老夫妻,夜以继日的照料不足月的婴孩儿,累的腰背半弯;儿子和儿媳都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现在养育孙儿,几乎就靠他们两老来开销;曾经活泼开朗的大姐因为家庭的变故,得了抑郁症,成日里患死患活的,让他们非常担心;更可怕的是多年精神分裂的弟弟,在老父过世后,病况严重起来,闹得越发不可开交。比如换了老父家的门锁,还在门上安装了警报器,在窗上安装了电网;不吃家人准备的饭食,担心有毒;撕碎银行的存折,说那是骗他钱财的。总之,在他眼中,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都要对他谋财害命。动辄还会去骚扰其他亲人,比如于嫂的儿子,甚至会远涉到南方的亲戚家中,搞得大家都居无宁日。于嫂轻声的感慨着:“造了什么孽?家里的日子这么难过?”      九   于嫂是我的舅妈,多年前便是因为借给我那些钱财,而闹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宁;这个清明,于嫂也是坐在我家的餐桌旁,向我道出她心底的苦楚。眼中闪动着泪花,手指轻轻抠着桌面,我忍不住揣摩,是委屈?是伤痛?   我不知道。坦白说,在她来之前,我其实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她给过我羞辱,给过我伤害。但是,此刻我面前的她,楚楚可怜间,让我无法相信这是我认识的于嫂。   “造了什么孽?”这句话回荡我在我耳畔。      十   我的姥姥,于嫂的婆婆,是个豁达的老人,她常说:“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于嫂,让我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她也常说:“多对别人好些,不会吃亏的。”生活,是一面镜子,反射着每个人的态度,作为;镜子里的是自己的影子,演绎着自己的人生,是非功过,酸甜苦辣,自己才能感知,或悲或喜。我想,人总还是要心怀善意的活着,与人为善,于己为善。 怎么才能治好羊癫疯辽宁哪所医院癫痫治得好武汉治癫痫的医院哪家比较好淮北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