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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五年】雪落悄无声_1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都市
无破坏:无 阅读:1186发表时间:2018-12-25 11:37:48 摘要:自然界的规律,谁都无法回转,一旦走进严冬口岸,注定迟早会有一场雪要降临,为苍凉、寂寥的季节赋予另一种生命形式。 刚入冬,家里有人梦见大雪,染白了老家院落。婆婆解梦:下雪关联服孝,老爷子(公公)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但阳寿未尽,按说今冬尚无大碍。   公公安好延年,是一家人所愿。   自然界的规律,谁都无法回转,一旦走进严冬口岸,注定武汉治癫痫病哪些医院比较好迟早会有一场雪要降临,为苍凉、寂寥的季节赋予另一种生命形式。   公公越来越难以抵御严寒侵扰,当最后一片枯叶被寒风剥落,那棵干枯的大树终将倾倒。他好似用心掐着自己的生命跑表,残年从容转身,如油尽灯枯,若雪落无声,不惊不扰地悄然走向季节终极。没人知晓那个前夜,他独自在阴阳两界交错的黑暗中徘徊,双脚如何向前行进。翌日清晨,亲人声声呼唤,老人微闭的眼角滚出两滴泪珠,沉甸甸地,为他第82个冬日画上了句号。    生于冬,逝于冬,起点与终点重合,公公在四季轮回中圆满。    邻居说,先几天还看见上街卖辣椒,昨个还在门口和人打招呼,怎么说走就走了?    夫感叹,勤快是老爸一生的本色,就连临终也不懈怠,一辈子不愿给人添一丝负担,终了时也不拖累儿女……说来也是。去世的当天,天气阴冷晦暗,后两天却阳光普照,使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免受寒冷之苦。   公公身着平整的传统绸缎寿衣,这恐怕是他一生中最奢华的装束。他静静地躺在炕头,面色安详、平和,仿佛安然沉睡。无床褥之灾,老而善终,想必是他一生修德而成。   公公敦厚温和,简单明了,像村前的甸河之水,清澈、平静,却日夜奔忙,自强不息。他不拜佛、不信教,不识几个大字,亦讲不出几多道理。他少语多劳,步履匆匆,把一辈子的光阴拴在庄稼地里、猪羊鸡圈,和日常琐事。信奉只要不懒惰,日子就不会差。也许他双手相握,亦写不出一个斗大的“德”字。但他不欺小凌弱,不偷不盗,不贪图便宜,不自渐形秽,踏实本分地过着农村人的平淡日子。在我的记北京治癫痫医院哪家好忆里,从未见他与左邻右舍发生口角,很少听见他抱怨,不满。他用自己的平常行为,阐释了“德”的含义。务农一生,养成了土地一样的品性,亦像泥土一样粗糙、低微、无闻,如村后山坡上的灌木丛,自生自灭而无人瞩目,但每一个季节都活出了自己的姿态与尊严。   靠一双勤劳之手,苦心养育三男二女。艰苦年代温饱难全,公公却拒绝公家救济粮,自食其力供养儿女读书成人。到生活宽裕、年老体衰时,他仍以种地买菜为乐,儿女再三劝说无果,只好随他。六年前偶感不适,诊断为贲门癌,当地大夫断言最多能挺三个月。去省城医院检查,大夫建银川哪个癫痫病医院好议,老人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手术治疗。长年劳作不缀,练就了公公硬朗的体质,给医治创造了良好的先决条件。手术做了,顺利成功。不等身体完全康复,公公已导致继发性癫痫出现的原因都有哪些经按奈不住休养的无聊,好似一天不干活就手痒,坐立不自在,看见手工活儿能就去伸手。继而日渐劳动频繁,上山割竹子、拾柴,种地、买菜,养鸡……   公公心态乐观豁达,年过八旬满头乌发,点缀的几根银丝稀少可数,这在一般老人所不能及。那次手术之后,年纪大没有化疗控制,身体状态却一直平稳。他知道自己耳背不能骑车,但还是花几千元买了电动三轮。别人家都有,自己亦不可落后。当年流行装座机,我们知道时他已叫电信公司安装完好。他认为儿子在城里当干部,家里没电话村里人见笑。其实他很少使用,一般都是我们打过去他接,听不清楚就冒答应附和。每次回家,他最爱问儿子的就那么一两句话:入党吗?啥时间能入党?在没文化的公公心里,入党就是有出息。有一天听到儿子加入党组织,公公满脸褶子的表情甚为满足。   有年腊月,公公上街摆摊卖菜,我不会认杆子秤也不会买卖,在一旁陪他说话。有人买了菜和他拉家常,他就主动介绍我是老二媳妇,在县城学校当校长。公公表情自豪,却不知道我害羞汗颜。不就一个副职,哪里值得炫耀?他不大清楚我的工作情况,对副职正职没有具体概念,但他的孩子包括媳妇哪怕只有一点点出息,他都会引以为荣。谁说公公只知道刨土疙瘩,头脑简单得心无所求?他不过是不善表达而已。他泥土一样淳朴的感情世界中,从来都埋着一枚希望的种子,向着阳光一面悄悄发芽。   公公的灵柩,安放在他新翻修的正屋里,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睡在新屋,两天过后,他将永远与之作别。自砖混水泥新房建起,公公就搬进院边小瓦房睡觉,嫌新房太亮堂,那样他睡不踏实。这次,他倒是踏实地睡去,了无牵挂而不再醒来。   就在这间屋子里,曾经那几个淘气的小孙子,用长竹竿戳破了梁上的燕子窝,公公气得拿棍子追赶他们。淘气鬼们一哄而散。    “一帮碎土匪!一群棒子客!”怒骂声中,分明全是对晚辈的疼惜。   这帮长大了的“小土匪”,虔诚地跪在公公的灵前,当年的囧事,也许犹记,也许忘怀。这些在土巢中被公公呵护过的乳燕,已经羽毛丰满,懂得了敬畏生命,延续了公公堂堂正正做人的本色。   曾记得,每年暑假回家,公公会带着小孙子们捡麦穗,拔草。孩子们当然很乐意,一把麦穗二毛钱,这是爷爷对劳动的奖赏。后来孙子们长大了,公公就把奖金上调到十块八块的,以此来鼓励他们热爱劳动。公公不希望生活在城里的孙子像寄生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春节子女回家团聚,公公嘴里不说,心里高兴着。外村有社火放探,公公必接帖侍候。他想让村里人来院子里看热闹,喜气,光彩。他按孙子人头数,买好花灯笼,等十五晚上,耐心地一一点亮蜡烛,像个娃娃头儿,领着一帮小孙子打着灯笼嘻嘻哈哈直奔大队院,夸灯,炫彩。朗日天气,几只风筝悠悠飘在村庄上空。孙子们看见闹腾起来,吵着非要风筝不可。村里没有卖的。公公一边哄着他们,一边开始动手忙乎。他找来花塑料纸、竹篾、麻线、胶水,一会儿就扎好几只简易、粗糙、土模土样的、专属公公版本的风筝。孙子们好生喜欢,欢呼着,举着风筝一齐跑向村外的旷野……   往事并未走远,笑声依稀回荡。耳旁真切回响着的,却是一曲凄然的挽歌。屋檐下挂满挽幛、祭祀品,金斗、银斗的五彩流苏在风中瑟瑟飘动,撩起人对生命的感悟。侧房棚子里,公公种的几只大南瓜没精打采地躺着,没有了主人,它们失爱而孤独。一排有序摆放的农具,失去主人的爱抚,生命从此黯淡无光。笼子里卖剩的几只鸡,成了没有娘的孩子,谁会按时让它们饱食?厨房墙壁上的几串大红辣椒、蒜辫子,耷拉着往日生动的脑袋,未来的日子,谁将是它们的亲密友人?还有那堆积如山的柴火,此后谁去点燃它们的熊熊热情?火盆静默无言,火炕冰冷无声。亲人们的眼里,凝结着冰花,丧父之痛如蝼蚁噬心——室内的灵堂前,烛火跳动、香烟缭绕;室外来客熙熙攘攘、言笑自如,锁啦声声,如泣如诉。叹生命长河,生生死死、起起落落,仿佛是一朵跳跃的浪花,悲喜转瞬即逝,平静如常。人生谢幕,雪落一样自然而必然,一切终将归于泥土。   作为普通农民,公公的葬礼不及富贵之人的华美、隆重,但却圣洁如雪,素朴至臻。若说盖棺定论,公公的一生可用一字概括,那就是大写的——“人”!   头枕南山,面向甸河,公公永远安卧在他钟爱一生的土地怀抱。想必来年春天,待这个冬日的最后一点积雪消融,那墓堆旁生出的茵茵小草,一定是公公生命的化身。   共 275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7)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