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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冬之梦征文】青雪飘飘(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言情

今天又飘了点青雪,细碎的样子,天气阴暗但不觉得冷。推开门,薄薄的一层,透过晶体几乎能看到有沙粒的土路。不必用力,只用苕把轻轻一带,它们就自然地飞起来,轻飘飘的,像初舞的蝶。

这雪乍来,也许用“青”会更合适。在我看来,青是没长成的庄稼,因为欠缺丰盈的饱满而略显清瘦。一个“青”字,让这场雪下得轻漫,下得意犹未尽,竟生出一缕轻愁来。

炉火上水壶滋滋作响,几粒淡茶让整间屋子沾染了香气。每在这时候,总会听到妈自言自语:“又下青雪了。”悠悠的,像茶香里苦味。于是,我们一起看向窗外,傻呆呆地看着。

因为青雪下得时间不长,让这青充满了期盼的喜悦。“今年的庄稼又贪青,这粮卖了也不值几个钱,明年种地可如何是好啊!”生活是妈永远的忧虑,爸清了清喉咙:“张罗整呗!你看后院老李,瘫了半个身子,什么也干不了了。”

妈的叹息有些重,接着说:“明天雪停,你去送几捆干柴吧。”

牛棚里的草料眼看不够了,爸在雪堆里掏个洞,使尽力气掏出里面的干稻草,放整齐捆好。然后爸和妈就把剩余的稻草用铡刀切碎,里面对些寡淡的豆饼水,就像菜锅里的一点油星。

那条忙活了一夏天的老黄牛咀嚼得有滋有味,爸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吃,像一对相濡以沫的朋友。那时,我经常看到老牛的眼角水汪汪的。

我用眼光询问爸,爸只说,那不是眼泪,可我总觉得,老牛也会哭。爸心情好的时候会拍着憨憨的牛头和妈说:“到秋一定换它十块豆饼,好歹也忙活一年了。”

这话一出,妈就急忙背过身去。我猜想,妈的眼睛也水汪汪了。爸从不和妈说悄悄话,有时候觉得该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可能他觉得这世上和他最不见外的人就是自己的媳妇了。有几次,我倒看见他悄悄地对牛说:“委屈你了伙计!”如果这话说给妈听,会怎样呢?

我问妈:“什么是青雪?”妈就打比方说:“你知道青草的意思吧?就是没长大的小草,这青雪和青草差不多。”这糊涂的解释,我没大听懂,大概就是没下大的雪,后来慢慢理解成:日子清贫也是有盼头的。

我还问:“为什么你总爱说下青雪了?是不是不喜欢?”妈就这样解释:“小雪一来冬天就来了,冬一来,日子就尤其安静,心也静了。”

妈给我们做了几付花布鞋垫,在冻手冻脚的屋子里,一会的功夫我们就咧着嘴回来了。

柔软的暖,顷刻间被我们破坏了,在青雪上一滑,那冰底的路面就把我们拖出很远。再故意来个腚墩,夸张地大笑起来,已然忘记了灌进鞋子里的雪。通红的脸蛋冒着热气,热气一来,鼻涕也跟着来了。

我们的世界总和妈妈的不同,被这样的稚气感染,她也会开心地笑起来。大多时候,她是很温情的样子。

后院的老李又重新学着走路,爸就开玩笑说:“老家伙,你又返老还童了,这下把我们甩得更远了!”

老李很得意地嘿嘿笑着,老李媳妇不紧不慢地拾掇着屋子,嘴角含着笑,妈瞪了一眼爸。

不提及,是最好的掩藏,有时妈的脆弱大过她的坚强,尽管没人敢戳穿。

捱过那段岁月并勇敢地走出来,妈身上的一点点坚强,恰到好处地发挥到极致,她自己也觉得了不起。

过度的忧虑是会生病的,这不是我说的,是爸对躺在炕上的妈说的,可是已经晚了,更年期的抑郁首先光顾她。

特殊时期的关爱,因为忽略而演变成了病,是件后悔莫及的事。因为不懂因为忙碌,妈妈从来就不知道责怪。她觉得,生计比什么都重要。

一病再病,妈再没站起来,视力几乎为零。当冬天到来,妈会不止一遍地问:“又下青雪了吧?”然后是静静地听,听落雪的声音。不知道这时候她想起了什么?

因为什么而焦虑担忧?想必是年复一年的无尽的贫困吧?妈把明天看得很重,因为那是我们的今天,她想得永远是我们!

我时常想,如果妈妈活到今日,我一定像待孩子一样待她,然后再做个孩子在她膝下围绕着,可以任着性子有事没事地喊着妈。

而如今,子欲孝而亲不在,多么悲哀啊!

曾经梦过两回母亲。一次是刚去世的那一年,母亲站在一个斜式的屋子里一副忧愁的样子;另一次是前几天,我仿佛闯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只见母亲恬静地端坐在一个屋子里办公,好像是一个学校的办公室。这两次,我们都没有说话,好像我在这个世界看着她,她也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

又是一年青雪飘飘,母亲寄希望的明天,成了我们美好的今天,可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再见母亲已是梦里,再见青雪也是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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