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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留守童年(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创意小说

不记得有多少次这样的感觉了,反正每次回家乡看到田埂上放牧的孩子,我都被一种无法表达的凄婉情绪纠缠着,交错在悲凉的世界感触中。牵牵绊绊,内心深处一种生存的呼唤,艰难的滞留在思想谷底。这本来还应该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的年龄,却因为出生在这大山里,因为这片土地的贫瘠,因为与外面世界的差距,让他们有了这一时代下特有的新名词:留守童年。

时值新千年。信息发展的时代。这个古老的山村依然古老,古朴的吊脚楼依然古色古香,茂密的树林依然深藏百年老树。只是一切古老在信息面前已经不再神秘。这是一个普通的土家苗寨。这里的山,高而陡峭,树,密而幽深。人们用脚走出的路,蜿蜒盘旋在大山的山腰上。小溪在山脚下川流不息的静静流淌着,永远不知道疲倦,流向山外,流向远方,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安宁与自由。

奇奇今天起了个大早,昨天晚上他就把闹钟调到6点,西南的冬天在早晨6点已经天亮了。清晨,雾很大。奇奇起床穿好衣服,悄悄走到妹妹的床边,用长满冻疮又通红的小手,给熟睡的妹妹扯了扯被妹妹拉开了的被角。悄悄走出屋外。他没有先洗脸,拿起爸爸在家时在南竹园里拣来的竹条捆成的竹扫帚,把院子的前后全打扫了一遍,直到自己检查满意为止。今天星期五了,在县城工作的大姨要带着她的女儿林林姐姐一起,回老家来看外公外婆,也是来看他和妹妹,自从爸爸妈妈去打工后,他们兄妹两就由外公外婆带。大姨每次来,除了给他们买学习用品外,还要检查他们的作业,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大姨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去外面不光是打工,还是去学技术的。一年后就回来,回来就在家乡搞建设,不会离开他们了。在奇奇的心里,大姨是他最尊敬的人,就在他就读的学校,还传颂着大姨为学校集资的故事呢。大姨很爱干净的,每到外婆这里,她都要打扫屋里屋外。奇奇记着,也照着做。不知多少次梦里浮现出妈妈离开时的情景,总是自己的呼唤与哭泣把自己的梦唤醒,醒来时的黑夜也特别漫长,那么孤单、那么无助、深切的害怕过。心里也总是这样问自己:为什么妈妈要离开呀?自己已经很听话了。这让奇奇的心很疼、很疼。在他心里,宁愿挨妈妈打,都不愿受这种痛。对8岁的孩子来说,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承担啊!

留守的童年里,年幼的心灵就体味到亲人离别那份忧伤,承受着初涉人世重量。童年,多么美好字眼,应该与快乐同在,可是,在这些留守的孩子心中,却只有对爸爸妈妈无尽思念,对家无法承担的承担。记得有一次,我儿时的朋友从外面打工回来,给我聊着打工的点点滴滴,才3岁多的女儿在旁边玩着玩具,突然就哭着跑过来扑进我怀里,我以为孩子被玩具伤着了,急忙问孩子怎么了,孩子却对我说:“妈妈,您别去打工。”我心痛的紧紧抱着孩子说:“宝贝,别担心,妈妈不会离开你去打工的。”原来,孩子在玩时听着我们的谈话,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打工”就意味着和爸爸妈妈的离别,所以对“打工”二字特别敏感。

童年,应该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在我们的成长旅途中,人生的风雨我们无法避免,因为人生,本来就是经历风雨,爸爸妈妈的爱不能为孩子遮风挡雨,但是父母的爱,足以陪伴他们一起迎接风雨。爱,在承受中被理解,在守望中被雕刻,在懂得中被永恒!阳春二月里,因为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整个山村已经陷入深深的沉静中,田野里没有人耕田犁地,只有小孩放着牛羊,老人在山间拾着木材。孩子们放牧的歌声合着老人们拾材随心编唱的山歌,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生趣与多情。无意间,奇奇听到妈妈和姑姑的谈话,说爸爸已经给她们找好了工作,要她们过去,爸爸是在过完春节就走的。他和4岁的妹妹就让外公外婆带。妈妈离开的那天早上,浓雾弥漫着整个村庄。春寒料峭中的奇奇,只是觉得很冷很冷。他是被妈妈起床的声音给惊醒的,悄悄跟着妈妈起的床。妈妈因为急着出门,所以并没有发觉奇奇已经起来了。当妈妈发现奇奇时,就拼命的沿山路跑,小奇奇追着、哭着、喊着:“妈妈,我听话,你别走------”空空的山谷,只留下小奇奇的呼唤在回荡,他的哭声连同妈妈的背影一起,消失在浓雾迷漫中的大山回应里。

“奇奇,叫上妹妹吃饭了。”外婆的叫声把奇奇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小奇奇拍了拍身上因为扫院子而沾上的灰尘,帮助妹妹穿好衣服,回到屋里,从暖水瓶里倒出昨天晚上外婆给他们烧好的开水,和妹妹一起洗手、洗脸。奇奇的家,离学校有两公里的山路。吃完饭,背上书包,带上妹妹一起去上学;在山村,象小奇奇这样带着弟弟、妹妹上学的很多,寨子里几十户人家,家家都一样。一路上,奇奇今天的话特别多,因为大姨和林林姐姐要到来,也因为期末考试的成绩今天可以看到了。

奇奇一直很努力,次次考试都是全年级前三名,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留住妈妈,这是他学习的动力。兄妹两一路走,一路说笑着,奇奇重复说着给妹妹讲着林林姐姐讲的城里的故事。姐姐说过,城里的小学生在三年级的时候就上微机课了,就是电脑课,电脑就象家里的彩色电视机。这山上的树,小草,还有我们住的吊脚楼,在电脑里都特别漂亮。山里,空气新鲜,可以对着山上的花儿笑,和小草牵手,同小鸟一起唱歌,与小树跳舞,上学时还可以跟着太阳走,与城里有不一样的美与快乐。

山水相伴的童年,跟着太阳走。姐姐把自己每次来这里的感受与见闻写进作文里,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还拿了奖。奇奇对自己许下心愿:好好学习,一定考上城里的初中、高中、大学,长大了把电脑买回家。奇奇回忆着、讲述着、感受着------要过年了,爸爸妈妈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他,过年一定回家。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日子又要完整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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